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把刚出锅的油条夹进塑料袋。油锅里的油花噼啪炸开，溅到她围裙上，留下几个圆点。她边打包边跟我搭话：“今天降温，穿这么少不冷啊？”我哈了口白气，说跑两步就到地铁站了。她笑着递来豆浆，塑料杯外壁凝着水珠，在我手心滑了一下。 地铁里人挤人，我闻到前排大叔外套上的樟脑丸味，混着旁边姑娘的柑橘味护手霜。站了五站，我的鞋被踩了三次，最后一次是个穿校服的女生，她慌慌张张说对不起，我低头看鞋尖的灰印，摆手说没事。她书包上挂着个毛绒挂件，是只歪嘴的柴犬，随着她晃动的身体一颠一颠的。 公司茶水间的咖啡机坏了，行政小妹正蹲在地上修，螺丝刀在手里转得飞快。我凑过去问要不要帮忙，她抬头，刘海被汗水粘在额头上，说：“哥你会修这个？”我挠挠头，说以前在大学修过类似的。她把工具递给我，我蹲下时闻到她身上有淡淡的茉莉花香，可能是洗发水的味道。修了十分钟，咖啡机突然“嗡”地响了一声，漏出一小股咖啡，溅在她裤脚上。她“哎呀”叫了一声，我手忙脚乱去擦，结果把她的鞋也蹭脏了。她反而笑起来，说：“算了，反正今天要下雨，本来就打算穿这双脏鞋。” 中午点外卖，骑手是个戴眼镜的小哥，送来时汤洒了一点在袋子里。他慌慌张张掏纸巾要擦，我说没事，汤本来就要喝的。他松了口气，说：“今天第三单就洒了，怕你给差评。”我拆开筷子，看他站在门口，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。我说：“你忙吧，我吃饭了。”他点点头，转身时撞到门框，眼镜歪了，他扶正后匆匆下楼。我打开饭盒，发现多给了一双筷子，估计是他不小心放进去的。 下班时下雨，我没带伞，站在公司门口等雨小。保安大叔从值班室探出头，说：“小伙子，我这有把旧伞，你先拿去用。”我推辞，他说：“放这也是放，明天还回来就行。”伞骨有点锈，撑开时“咯吱”响了一声。我打着伞往地铁站走，雨滴打在伞面上，像有人在敲鼓。路过早餐摊时，老板娘正在收摊，看见我，挥了挥手。我点点头，继续走，伞柄上还留着保安大叔的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