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金鱼换水。塑料桶里的水刚接满，水面还浮着几片没化开的消毒片，泛着淡淡的蓝。女儿踮脚扒着门框，鼻尖沾着面包屑，指着鱼缸喊：“妈妈，小橘又追着红尾巴转圈啦！” 小橘是三条孔雀鱼里最活泼的，橘红色尾巴总像团跳动的火。我捏着软管往缸里注水，水流在玻璃壁上撞出细碎的响，三条鱼突然集体往水草堆里扎，像被谁按了暂停键。女儿凑近玻璃，呼出的白气在缸壁上凝成小水珠：“它们是不是害怕呀？” “可能是在玩捉迷藏呢。”我拧紧水龙头，手指沾了点水弹在她鼻尖。她咯咯笑着往后躲，后脑勺撞上冰箱门，震得上面贴的卡通贴纸簌簌掉下来两张。 上周三给鱼缸换水时也出过乱子。那天我急着去开家长会，软管没夹紧，水流得太急，红尾巴被吸住贴在过滤口上，鳞片都掉了两片。我手忙脚乱关阀门，水溅得围裙上全是，女儿蹲在旁边哭，说“小鱼会不会疼”。后来用棉签蘸着碘伏给它擦伤口，它倒乖，浮在水里一动不动，只有鳃盖轻轻翕动。 现在红尾巴的伤口早好了，新鳞片泛着珍珠白，在灯光下会闪细光。小橘还是爱追它，从缸这头追到那头，红尾巴甩尾时溅起的水花能落到缸盖上。女儿总说它们在跳舞，还给编了名字：“小橘是王子，红尾巴是公主，那条灰尾巴的是管家。” 今天换完水，我往缸里撒了把冻红虫。灰尾巴最先游过来，嘴巴一张一合像在啄米。女儿扒着缸沿数：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数到第五条时突然顿住，抬头问我：“妈妈，小鱼会数数吗？”我擦着她嘴角的面包渣笑：“它们只会数水草，你看——”我指了指水草丛里卡着的半片红虫，“那是它们的零食袋。”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，鱼缸里的水泛着暖橙色的光。小橘又追着红尾巴转起圈，灰尾巴在旁边吐了个泡泡，慢慢飘到水面，啪地破了。女儿伸手去够，指尖沾了水，在玻璃上画了道歪歪扭扭的线：“这是小鱼的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