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把刚出锅的油条塞进塑料袋。油锅里的油星噼里啪啦炸开，她手腕一抖，油条在空中划出弧线，稳稳落进铁筐。“要葱油饼吗？”她掀开蒸笼，白雾扑在脸上，“今天刚揉的面，香得很。”我摇头，指着油条说：“两根，加杯豆浆。” 隔壁桌坐了个穿工装的老头，安全帽搁在脚边，正就着咸菜啃馒头。他突然开口：“小伙子，这油条得趁热吃，凉了发硬。”我咬了口，外皮酥脆，里头软乎乎的，带着点碱水味。“您常来？”我问。他抹了把嘴：“三十年了，从摆地摊吃到开店。”豆浆端上来，他指指碗：“加糖没？这家的糖是自己熬的，不齁。” 摊位后头是条窄巷，墙根堆着几个泡沫箱，里头种着葱和蒜苗。老板娘的儿子蹲在箱边，用树枝拨弄土块。“这孩子，天天玩泥巴。”她笑着拍他屁股，“去，把垃圾倒了。”男孩拎着黑塑料袋跑远，塑料袋擦过铁门，发出刺啦声。 八点半，人多了起来。穿校服的学生挤在摊前，举着手机扫码。“阿姨，我要根油条，一个茶叶蛋。”女孩的声音带着困意。老板娘麻利地装袋，突然顿住：“蛋凉了，我给你换个热的。”她转身掀开锅盖，热气涌出来，混着茶叶香。女孩接过袋子，说了声谢谢，转身跑进晨雾里。 我吃完起身，老板娘正用抹布擦桌子。油渍在木桌上洇开，像幅抽象画。“明天还来？”她问。我点头：“来，还是两根油条，一杯豆浆。”她笑了，眼角的皱纹堆起来：“行，给你留热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