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等油条。老板娘掀开蒸笼的瞬间，白雾裹着面香扑过来，她手腕上的银镯子撞在铁锅边，叮铃一声脆响。“要两根？”她头也不抬，竹夹子在油锅里翻飞，金黄的油条刚浮起来就被夹到铁架上沥油。我点头，看旁边穿校服的男孩咬着包子跑过，书包带子在背后甩成弧线，塑料水壶撞在铁栏杆上，哐当哐当响了一路。 油条装进纸袋时，老板娘突然说：“今天这油新换的，你闻闻？”我凑近，确实没往日的荤腥味，倒像小时候外婆炸麻花的菜籽油香。她擦了擦手，从围裙兜里摸出颗糖塞给我：“给娃的。”我这才注意到她脚边蹲着个小女孩，正扒着蒸笼看，刘海被蒸汽打湿成一绺一绺的，手里攥着半块发硬的馒头。 “她妈昨儿夜班，这孩子非说要等妈妈回来吃早饭。”老板娘叹了口气，把最后半笼包子倒进塑料筐，“我让她先吃，她偏要留。”话音未落，远处传来电动车的喇叭声，小女孩眼睛一亮，举着馒头冲过去：“妈妈！”穿蓝色工作服的女人跳下车，从车筐里掏出个保温桶：“给你带了小米粥，趁热喝。” 我咬着油条往公司走，经过小区花园时，看见保洁阿姨正蹲在花坛边。她戴着褪色的毛线手套，手里捏着片枯叶，另一只手在泥土里扒拉。“这株月季根烂了，”她抬头冲路过的保安说，“得挖出来重新栽。”保安叼着烟凑过去：“要帮忙不？”阿姨摆手：“不用，你帮我看着点，别让小孩踩了新翻的土。” 十点钟，同事小林抱着文件冲进茶水间，头发上还粘着片银杏叶。“楼下那棵银杏结果了？”我问。她灌了口咖啡，抹了把嘴：“何止结果，刚才保洁阿姨扫落叶，我捡了把白果，晚上打算煮粥。”说话间，窗外飘起细雨，雨丝打在玻璃上，把远处的高楼洇成模糊的水墨画。小林突然指着窗外：“看，那只橘猫！” 我凑过去，看见花坛边的长椅上，橘猫正蜷成一团打盹，尾巴尖偶尔扫过地面。穿红雨衣的小女孩蹲在旁边，从书包里掏出根火腿肠，掰成小块放在猫跟前。猫闻到味道，耳朵动了动，却没睁眼。小女孩也不恼，把伞往猫那边偏了偏，自己半个肩膀露在雨里。雨越下越大，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，她却像没听见似的，盯着猫看，直到妈妈举着伞找过来，才蹦跳着跑过去，雨衣上的反光条在雨中一闪一闪。